王阳明心学与天台山文化
作者:丁式贤 日期:2017-09-13

习近平总书记从2009年3月至2014年5月,先后六次推荐王阳明和他的哲学理念——“知行合一”。 2015年“两会”期间,总书记谈到“王阳明的心学正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华”,对王阳明的历史作用进行了肯定。一时间,王阳明的“心学”、“知行合一”成了热门词语。

由周琦主编、笔者参与编纂的《台州文化概论》,在论及“台州儒学”时,对王阳明的“心学”,作了如下评述:“王阳明在综合批判与继承儒家文化思想的基础上,尤其是汲收了?天台山儒释道文化精华后,提出了‘良知’本体说,‘致良知’的认识论,建立了本体与认识、认识与道德、认识与实践相统一的‘知行合一’理论体系,影响波及中外,成为明代中华文化发展的时代主流和明末清初的广泛的思想文化启蒙思潮的主源。”

王阳明伟大之处是他能融合儒释道三家,成为儒释道集大成者。王阳明心学,集儒释道三家之大成,是500年来中国人最精妙的神奇智慧。他创立阳明心学,参透世事人心,终成一代圣哲。

提及儒释道三家,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出版的佛学专著大多都论及天台宗。智者大师创立的天台宗,为儒释道“三教合一”奠定了理论基础,并得到了当今佛学研究者的肯定。天台山的诸多仙道,亦主张“佛道双栖”,尤其是南宗五祖中,张伯端认为儒、释、道同源,倡导“三教一理”,而天台山为他们提供了最理想的基地。唐代充满神奇色彩的隐逸诗人寒山子、宋代“活佛”道济,都是践行弘扬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典范。以上几位天台山儒释道三教创始人和践行者,值得王阳明创立“阳明心学”借鉴与效仿,他们融合儒释道三家为一体,正是王阳明心学的参考依据和思想导向。

天台山文化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曾其海教授曾撰文指出:王阳明心学其思想既受到台州释道文化的熏陶,还受到天台宗教义的影响。如果说朱熹是从客观视角去接受天台宗的佛教哲学思想,那么王阳明则从主观视角去吸收天台宗的佛教哲学思想。然而,更主要的还是要经过王阳明的实践检验。正如他在著名思想“知行合一”中说:“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行之明觉精察处,便是知。知之真切笃实处,便是行。”

令人特别欣幸的是,从《明朝一哥王阳明》著述中(包括笔者敬慕的浙大资深教授董平的“百家讲座”、《传奇王阳明》和省社科院著名学者吴光研究员的《阳明学研究》等),笔者清晰地了解到,天台山文化的精髓儒释道“三教合一”与王阳明创立的《阳明心学》有着密不可分的渊源关系,从中深受教益。诸如《明朝一哥王阳明》编著者在“王阳明心学的内涵及其深远影响”中述:

列为“典藏修订版”、由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出版的《明朝一哥王阳明》,在导读提示中写道:王阳明是明朝一代最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哲学家,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没有争议的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圣人。

王阳明的一生都是传奇。他曾是乖张叛逆的问题少年,后来怎么潜心向学,终成大器?步入凶险莫测的仕途后,王明阳如何化险为夷,纵横捭阖?身为一介儒生,王阳明为什么能用兵如神,多次平定叛乱?目睹政治黑暗,民生疾苦,王阳明如何集儒释道三家之大成,创立阳明心学这一剂提升自我、拯救时弊的心灵解药?在五百年后的今天,神州大地为何掀起愈演愈烈的“王阳明热”?

思想上,王阳明融合儒、释、道三家之精华,打破僵化的官方意识形态程朱理学的窠臼,独创以“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三大命题为核心的阳明心学。信从者上至宰相,下及走卒,流传之速、蔓延之广,不仅有明一代无人能匹,纵规古今中外亦不多见。他的弟子中官居高位者不计其数,入阁拜栩者不乏其人(徐阶、张居正、赵贞吉),在各自领域独领风骚者如过江之鲫(徐文长、汤显祖、徐光启、李贽)。章太炎一针见血地指出“日本维新,王学为其先导”。孙中山更是赞叹:“心之为用大矣哉!”

的确,王阳明是哲学家、文学家、教育家、政治家、军事家和书法家,别人博而不精,他却越博越精。而且,他的哲学绝非书斋里的空想,而是学以致用的利器。用到政治上,他成了第一流的政治家;用到军事上,他又成了最成功的军事家。

阳明心学是炼心的学问,是“乾坤万有基”。王阳明之所以将国人宏大而细腻的心理图谱精确地描绘出来,就是要传达一条真理:一切战斗都是心战,内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在这个基础上,他为世人暴晒出了心体,以自性之光照亮自己,凌驾于意识之上,俯察喜怒哀乐,做出准确客观的判断,塑造出一个“情顺万物而无情”“终日有为而心常无为”的坚实心体。

首先,“心即理”告诉我们要相信自己,倾听内心,建立起强大的主体意识。其次,炼心的目的也不是成为圣贤一了百了。阳明心学是一种信仰哲学,而信仰只有被实践时才有意义。王阳明融三家之长,却归宗于儒家,提出振聋发聩的“知行合一”,就是要强调内圣外王,将心性之学转化为卓越的事功。

明嘉靖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公元1529年1月9日),王阳明溘然长逝,享年57岁。从南安到南昌,阳明的棺椁所经之处,士民遮道,哭声震天。路过赣州,官府迎祭,百姓拦路哭吊。到了南昌,自发来祭奠的人更是连绵不绝、踏破门槛。正要进京参加殿试的钱德洪和王畿立刻取消了行程,讣告同门,趋迎先师,众人一路护送灵柩而归。回到绍兴,一直到落莽,前来吊唁者每日上千。有致仕的内阁阁臣、六部官员,有浙江的督抚大员、阳明的生前好友。弟子李珙等人则含泪在绍兴市兰亭花街村为先师修墓。下葬那天,王门子弟千余人披麻戴孝、扶柩而哭。不能赶来绍兴的人也在家中焚香遥祭,可渭举国同哀。

500年前,明一代最杰出的哲学家、政治家、军事家王阳明平地一声响雷,以恢宏无匹的气概,打破了明朝媚俗、沉闷的世风,建立起独树一帜的思想体系:他为世人的安身立命找到了精神归宿,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由内而外的洗礼,又传授了他们实现自我价值的终极奥义。他改写了一个时代,影响了三个国家(中国、朝鲜、日本)……

写到这里,还有一点必须阐明。王阳明系绍兴府余姚县人(现属宁波市)。考有关史志记载:六朝陶弘景《登真隐诀》称天台山居“大小台处五县中央。”五县即:“余姚、句章、临海、天台、剡县”;又据张廷深《天台山新志·叙山》中述:“是天台山为台、绍、宁三府之祖山也。”由此足见,绍兴、余姚属天台山脉无疑,也就是说王阳明可称之为天台山人。这就找到了王阳明为何那么热衷于融合儒释道三家的根由。由此,笔者以为天台山不仅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基地、中华和合文化的发祥地,还是王阳明创立的“阳明心学”的圣地。

      (作者曾任浙江省地方志学会副秘书长、天台山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现任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并被聘为天台山文化研究会研究员)


(编辑:新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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